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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15日 星期三

文化解釋權的回歸:用西方歌劇演繹中國哲學(胡斐)

文化解釋權的回歸
用西方歌劇演繹中國哲學

文╱胡斐

中國文化的復興在哪兒?不是某位著名時裝設計師使用了中國元素,不是一只熊貓變成了好萊塢動畫片的主角,而是一本中國人寫的小說上了西方暢銷書架,是一個西方的故事由中國導演來詮釋。

有人覺得張藝謀販賣中國傳統文化符號,有人覺得他的大片光有畫面沒有情節,張藝謀都沒有多說什麼,拿出具体的作品才是硬道理,奧運會開幕式,可以說交了一份滿意的答卷。中國現在面臨的問題是,無論做什麼,都由西方標準在發言,張藝謀成功扭轉,他始終堅持本土創作,堅持用中國標準來解釋文藝作品,這些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10月即將在鳥巢上演的《杜蘭朵》,是張藝謀繼奧運之後的又一次大作,這次他拿出了一個愛國導演的熱情,從中國人的視角重新演繹這部以中國故事為藍本的西方歌劇。

張藝謀比一般導演更加知道西方媒体能接受什麼,有抱負的、愛國的導演在做一個作品的時候,骨子裡除了是自己意識的張揚之外,都有愛國情,都想把自己民族好的一面展示出去,只不過手法不同。

一場好的文化活動,能產生與世界對話的強大力量。

《杜蘭朵》的中國哲學

中國文化創意產業更需要自己的品牌,現在,《杜蘭朵》做到了把外國人覺得好的東西拿過來,當做原材料,由中國人來做。整個《杜蘭朵》是Made in China,成為一個真正的中國故事。
中國導演眼裡的杜蘭朵呈現的是一個在封建社會受迫害的女子,唱詞唱得好——從小生在帝王之家,反過來透露出她的可悲,生活在深宅大院,從未邁出過一步,可她也有青春爛漫的時候,也渴望自由,也渴望愛情,種種得不到,導致她的心靈扭曲了,這是可以理解的,可以被人同情的,這都是中國版《杜蘭朵》新的解釋。

《杜蘭朵》其實是講的三個哲學。

第一幕是生和死,西方人寫《杜蘭朵》第一幕的時候描繪了一個砍頭的場景,很陰森、恐怖、直白,西方人的油畫裡描寫生和死都是血淋淋的,不管是路易王被殺,還是瑪麗‧安托瓦內特王后上斷頭台,不見刀不見血不算殺,而中國古代畫裡是沒有血淋淋的東西的,中國人解釋生和死有另外一種哲學。在《杜蘭朵》第一幕裡就處理得很浪漫,幻化成蝶。

第二幕,杜蘭朵唱她的背景,這時候就能向西方人講述一下中國女性內心的世界,她內心也是渴望愛情和自然世界的,渴望無憂無慮的生活,因此第二幕將能看到用大自然作為影像的對比。

第三幕講了一個永恆的主題:愛情,站在卡拉夫的角度去看。在最有名的唱腔《公主徹夜未眠》的演繹上,西方慣用的手法就是讓卡拉夫在前面唱,後面有無數人點著燈,而中國在處理的時候只出現卡拉夫一個人,背後是一扇窗,最後用多媒体技術讓那扇窗離他越來越遠,最後卡拉夫走在了最前面,世俗留在了最後面,這講的是愛情上哲學的概念——愛情是孤獨的。當你進入到愛情的時候,所有的世界都不在了,心目中只有一個人。

最後一幕柳兒死的時候,處理手法也不一樣,西方的處理是讓柳兒從侍衛手裡搶了劍,然後自盡,這不自然,柳兒是一個弱女子,居然能從宮廷侍衛手裡搶來武器?張藝謀認為,這裡不應該表現柳兒的功夫有多高,而是該表現愛情的偉大,柳兒是暗戀卡拉夫的,她能為心目中的愛人去死,這是偉大;卡拉夫是喜歡杜蘭朵的,他明明知道這要冒著死的危險,也希望能感動杜蘭朵;杜蘭朵活了20多歲,不為愛情所動,最後為了柳兒和卡拉夫,心靈被融化了。因此在表現的時候,換了一種手法,柳兒死之前,杜蘭朵公主的頭髮都是高高地盤起來,形成一個髮髻,象徵她的內心世界永遠緊閉,柳兒從公主頭上把髮簪拔下來,刺入自己的心臟,公主的長髮像水一樣泄下來,代表她的內心已經在愛情中融化。

這都是老外無法想像的,中國人對於愛情、生和死的思考,把這些傳遞給西方的觀眾。做一個中國製造,能夠和西方人對話。

解釋權必須回歸中國

為什麼一定要用這樣的方式與世界對話?難道非得要用歌劇?為什麼不用我們自己的戲劇?
中國明代家具牛,不是中國人說的,是西方人,他們需要這個原材料,就說,中國明代家具在世界工業史上有一定地位的,於是明代家具就起來了;中國現代藝術從一張畫不到幾萬塊到一張畫上千萬,也不是中國畫家說的,是西方收藏家說的,他們花了3年時間,收藏了幾百位中國當代藝術家的畫,覺得該到賣的時候了,便將其炒起來。一部文化作品,不論是電影、戲劇還是小說故事,解釋權都在西方人手裡。在張藝謀執導《杜蘭朵》之前,都是西方的導演在詮釋這個戲,他們認為古代中國是陰暗的;中國的女性,比如杜蘭朵,是一個見到男人就想殺的變態;他們認為平、龐、彭幾位中國大臣是猥瑣的。這樣一個歌劇,每天在120個國家上演,這些人接觸到中國的故事,想像中國人是這樣的,有多可怕?

這就是中國軟實力缺失的現狀——解釋權不在中國人手裡。世界上中國文化的復興在哪兒?不是某位著名時裝設計師使用了中國元素,不是一只熊貓變成了好萊塢動畫片的主角,而是一本中國人寫的小說上了西方暢銷書架,是一個西方的故事由中國導演來詮釋。

全球的中國態度裡缺乏對中國文化的情感消費和尊敬,彷彿中國的文明史不是五千年而是改革開放後的近30年。不能怪西方人誤解我們,輕視中國文化資源的正是我們自己。一方面仗著沈睡中的文明及經典妄自尊大,一方面趨附西方所引領的文化潮流,這是大多數國人所選取的文化姿態。

英國人寧可失去整個印度,也不願失去一個莎士比亞……也許只有當“中國製造”的產品真正運行著“中國文化製造”的軟件,才意味著中國軟實力真正匹配了一個大國的和平崛起。
(來源:《新周刊》)

副文二則——

《杜蘭朵》歌劇創作背景:

杜蘭朵的故事始見於17世紀波斯無名氏的東方故事集《一千零一夜》。大約在1910年前後,義大利歌劇作曲家賈科莫•普契尼的一位喜歡旅遊的朋友給他帶回來一首歌,這首歌便是中國民歌《茉莉花》。普契尼聽到這首曲子後大為激動,他一遍又一遍聽《茉莉花》,越聽越覺得喜歡。因此,他決定將這一曲子用進一部歌劇中。這支曲子既然來自古老的中國,那麼用在一部與中國相關的歌劇中,是最相得益彰的。他因此想到了劇作家卡洛•戈齊的寓言劇《杜蘭朵》,那部寓言劇講的正是中國公主的事,劇情與這首曲子也很合拍。

1997年以來,導演張藝謀在義大利、中國、韓國以及歐洲多個國家執導演出《杜蘭朵》。用張藝謀的話說,這個關於中國的故事是一個西方藝術家臆想出來的。因此,在張藝謀看過的十幾個《杜蘭朵》版本基本上都是“充滿詭異、神秘和陰沈的冷調”。為此,他要讓這個中國的故事“歸宗返本”,讓《杜蘭朵》成為“娘家來的”正宗作品。

《杜蘭朵》歌劇故事情節:

        一個中國元朝時的公主杜蘭朵為了報祖先暗夜被擄走之仇,下令如果有個男人可以猜出她的三個謎語,她會嫁給他;如猜錯,便處死。三年下來,已經有多個沒運氣的人喪生。流亡中國的韃靼王子卡拉夫與父親帖木兒和侍女柳兒在北京城重逢後,即看到猜謎失敗遭處決的波斯王子和親自監斬的杜蘭朵。卡拉夫王子被杜蘭朵公主的美貌吸引,不顧父親、柳兒和三位大臣平、龐、彭的反對來應婚,答對了所有問題,原來這三道謎題的答案分別是「希望」、「鮮血」和「杜蘭朵」。但杜蘭朵拒絕認輸,向父皇撒賴,不願嫁給卡拉夫王子,於是王子自己出了一道謎題,只要公主若在天亮前得知他的名字,卡拉夫不但不娶公主,還願意被處死,公主捉到了王子的父親帖木兒和丫鬟柳兒,並且嚴刑逼供。柳兒自盡以示保守秘密,卡拉夫藉此指責杜蘭朵十分無情。天亮時,公主尚未知道王子之名,但王子的強吻融化了她冰般冷漠的心,而王子也把真名告訴了公主。公主也沒公佈王子的真名,反而公告天下下嫁王子,王子的名字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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