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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15日 星期三

毒蘋果札記

毒蘋果札記

二○○九‧六‧十四‧辛酸的中提琴

電子郵箱裡有一封推銷函。好樣的前蘇聯時期,培訓茁壯,精湛的中提琴演奏家尤里‧巴什梅特的音樂會。

中提琴演奏家好少,上一次足足兩年半前的今井信子(Nobuko Imai),我還記得她用中提琴獨奏巴哈的《夏康舞曲》。兩位等量齊觀。

我愛木管群中的單簧,中提琴的低音弦神似木管,而它的高音區音域等同單簧。勃拉姆斯晚境時,寫給他的友人單簧演奏家的兩首奏鳴曲,其實他也是同時拿來紀念另一位知交演奏中提琴的外科大夫。上一回今井信子也演奏了兩首中的第一首,勃拉姆斯孤獨的暗影,劃過台北的夜空。

我要不要購票呢?

尤里‧巴什梅特即將來台,他曾在解聯後的總統葉利欽喪禮上演奏,廣告上這樣寫著,算是他的光榮榜。他用辛酸的中提琴送別並不辛酸的葉利欽。

那我決定不購票了。

二○○九‧六‧十五‧小巷口的成藥

也是在溽夏的三伏天,好些年前某一日。初起僅僅微暈,沒有很想搭理,不由自主卻走到巷口西藥房抓了幾包配方成藥。你必須相信藥師,他們都有專業執照懸掛在背後的白色牆上。

小巷口的成藥,彷彿不怎麼靈驗,腦子裡的狀況並沒有獲得緩解,隔兩天體溫不降還更加燒燙,這怪異的瞄頭催人懨懨抖擻了起來,略過社區小診所直奔教學醫院。家醫科醫生診察後,縮眉責問,現在才來!回去打包明天安排住院,病情不妙,醫生職業性的喃喃,醫病之間咫尺恍如隔著天涯。

之繞過社區小診所,絕非無因。源自又上回感冒,小診所給的藥,使我這個異類體質產生抗藥物過敏,小醫生驚惶之餘開好證明,命我飛瞬轉診,交讓大醫院接手善後。彼時,左大腿內側與左手前臂內側,皆已分別長出兩區大面積的水泡,輕拍它們,清楚看得見積水在皮層下滑溜。小醫生瞭然出現在我軀體上的嚴重危機,但他實難詳盡言詮,只說了一句也許要住院。大醫院的青年醫官,果然動作麻利,替我挑破水泡引液外流,囑我小心避免傷口感染。我猜疑,那應是體內燒傷的外延。

門診翌日,依約不情願姑且放下身段,掛號住院。方才知曉,此種不明藥物激起的抗體過敏反應,在身體內部導致的燃燒傷害已成幾何級數增長,整個背部、胸部、頸部以及原來的舊患,幾乎遍體鱗傷。換穿衣褲、臥躺,一觸皮膚痛刺難當,解完大號何能擦拭肛門,用多麼柔軟的水沖洗也感同刀割,坐也痛睡也痛,坐要靠背,睡需翻身,牽動皮膚即痛徹骨髓。

掛號入院那一整個白天,上午以及下午,川流不息忙進忙出於我病房的,是一批批教學醫院裡皮膚科三三兩兩的醫師,偶而尾隨著幾些實習大夫,他們奔走相告當非幸災樂禍,而是珍視如此病例罕遇,千載難逢。但他們一旦推門進來,作為病號我務要盡職配合有求必應,脫衣脫褲擺姿讓他們鉅細靡遺拍照存檔,研究教學,待他們拍完照轉身離去,我把衣褲重新穿好。我數度脫穿之間的痛楚,我深知唯有自己感覺得到。

半個月後獲准出院。囚居在封閉十幾層鋼骨水泥大廈的病房也不過一小段時間,跨出電梯間,走在中山南路的椰林道,整個人頭重腳輕,上身一直往前傾,像要翻筋斗。

記得主治醫師曾經在我的後頸椎穿刺,抽取骨髓化驗,但他們沒有告訴我具體的結果,只給我一份紀要,上書消炎止痛發燒的過敏藥、禁用藥與可用藥等等,我自己把它製成小卡,隨身攜帶。

為了刨根問底,忍不住還是耐著性子回教學醫院,掛皮膚科的教學診,教學診多了幾道程序,比普通診耗時。我提供小巷口配方的成藥,他們研磨化驗也沒有答案,他們甚至懷疑起藥錠上的糖衣,招惹我莫名的過敏。

自求多福乃不二法門,持之以恆的運動吧,自我的有氧運動價廉物美不用他求。


二○○九‧六‧十六‧告解

一鄰居,一朋友,兩皆陌生然而陌生裡蘊藏著某種熟悉。鄰居在大學執教鞭,朋友擁有數個企業的股東。

他們的名字先後出現在近期媒體的新聞;教授與企業掛勾,而企業股東們相互利益輸送。

媒體的新聞裡有好的有壞的,有令人雀躍的有教人噁心的,媒體的新聞少不了也捕些風捉些影,消息的來源常常不儘精確,我們採行五權憲法,非三權分立,可輿論畢竟發揮了柔軟笑罵的功效。

如今鄰居與朋友雙雙上了媒體新聞,他們的名字映入我的眼簾,攪動我的思維,我竟無以躲避。大學老師不得有第三類接觸,企業股東禁絕內線交易,不幸與不慎往往雙胞孿生。

在經濟掛帥夜以繼日的假面舞會裡,假面真面真假難辨一體兩面,假做真時真亦假,真假如果需要告解,告解向誰向誰告解?告解如何如何告解!

鄰居與朋友雙雙被迫懸於海外,將使得陌生的返回空白,而陌生裡的熟悉也逐日飄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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