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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15日 星期三

一種危險的文學形式(Egon Erwin kisch)

一種危險的文學形式

基希(Egon Erwin kisch1885-1948捷克)

引言

有一個報導文學工作者基希,對報導文學貢獻很大。他非常強調對未來社會的理想和價值觀的掌握。

──高信疆‧1988


關於一切資產階級作家宣稱為毫無價值的特殊的文學形式─速寫(Sketch)或報告文學(Reportage)我有幾句話要說。這種文學形式,我想,實際上也為速寫作家自己所見輕,就連在這裡出席會議的諸位先生,說不定也會有瞧它不起的。

真正說來,雖然像約翰‧李德,拉利斯‧勒斯萊(蘇聯作家托萊切雅科夫、科爾曹夫,德國的戈里亞,以及其他許多作家都是如此。)樣人們的作品已經出現了──這些作家的作品,已經證明了基於事實材料所寫的速寫,也能達到獨立的藝術作品的境地,但速寫作家或報告文學作家仍被人認為不過是最低級的新聞紀事作者。讀了上述各作家的作品而不了解這種情形的人,一定能從把持著批評界的人們的惡毒的非難中得到理解的吧?

資產階級批評家的這種惡毒的攻擊,與其說是由於這種形式是嶄新的東西,還不如說是由於這種形式在其本國的危險性。請允許我舉個例子來說明:三個月左右以前,我曾在錫蘭島停留過一個時期。在旅途的船中,我曾讀了關於這個島的各種書籍──半官方的旅遊指南,各式旅行社的廣告小冊子,以及文學家的遊記。當我把這些書籍和這裡的現實狀況相互對照之候,我就不能不感到驚異和反感了。我在這個島上看到:從10月到1之間,有3萬以上的兒童因瘧疾和營養不良而死亡,百分之八十的兒童餓得連走到學校的力氣都沒有;這裡的人民每日在鞭子下生活,本地人什麼工作都找不到,因為資本家從印度輸入了更低價的勞動者;這裡的人民吃著草根樹葉,每日繼續有人走著由乞討到餓死的道路。

然而,旅行速寫內寫的是些什麼東西呢?他們所寫的是珍珠島的美麗,沖激海岸的波濤聲響,永遠在顛簸的木筏,往昔的王宮廢墟,以及其它關於自然的美及古代文化的遺跡等等諸如此類的東西,對於可厭而又可怖的日常生活,隻字不提。

但是如果我們對這些紀事的編纂者加以責難的話,那麼他們就會這樣回答:我們並沒有扯謊,巍峨的古代宮殿和美麗的自然景色都是實際存在的東西。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們會認為我們是要生硬地嵌入某種主題,而這是對他們的創作自由的一種壓迫,所以要起來反抗。因此,他們反而攻擊我們,無異這樣說:「我們是完整的藝術家,你不過是一群陳腐不堪的政治煽動家,是失掉了幻想能力的枯燥無味的教條主義者。」

不過,要是具有社會氣息的人在錫蘭島上看到了我所看到的事物,可就引起這種誘惑:這裡原來是醜惡的,應把它記錄下來,把那些恐怖列舉出來。而對著人類的悲哀,想要哭泣,想要叫喊,對於被責為政治煽動家就心甘情願的承擔下來──這種種誘惑就很強烈地發生了。因此,把這些事實直接地給以一種有獨立作用的可能性,不加任何潤飾地把這些事實傳達出來,──顯出自己原來並非從幻想出發,這種誘惑也就發生了。

要使這種誘惑不致失敗,作家必須要像不使作品失去藝術性那樣地審慎地選取繪畫工具,在正確的展視中,組織自己的記述,而必須把它作為是藝術文告──藝術地揭發罪惡的文告。因此,就不能用平面的、靜態的唯物論方法,而必須要求達到辯證唯物論的方法,必須創造變化中的前景。作家必須能從現在的關聯中顯示出過去和未來。這是推論上的幻想能力,這是從陳腔濫調與政治宣傳中解放出來的。然而,在為了作品的藝術性而從事各種努力之際,必須顯示出真實性──非完全是真實的東西不可。這是因為,對於科學地被證明的真理要求,──即報告文學作家的作品,不僅對於世界的剝削者來說,即使是對於作家自身而言,也是一種容易招致危險的東西。這種工作較之沒有害怕被反駁必要的詩人的工作更具危險性。

對於不失藝術的形式和規模而同時又能正確地顯示真實這件事,是遠比諸君所想像的還困難的工作。速寫或是報告文學,它雖然是勞動和世態的表示,然而在今天,我們知道,它仍然常常是模糊的,刻板的東西。只有能達到自己的目的的速寫作家,才是真正的藝術家。

真理是藝術最上乘的原料。所以要認識沒有自由的法西斯統治下的國家,決不能不多多地理解政治。在這種國家的文學中,充滿了麻木的冷淡,關於嗜血和新領土抒情的空想。在這裡,這是由於作家對人生問題缺乏理解,所以也就不能正確地提出問題。

我們最敬重的是人的生活。我們必須把我們的文學為人的存在和意識服務。

*本文是作者在一九三五年巴黎舉行的國際作家保衛文化大會上的講演。譯文摘錄1953年上海泥土社出版的《論報告文學》一書。


基希簡介

基希(Egon Erwin Kisch,18851948),捷克人,傑出的報告文學作家,無產階級報告文學奠基人之一。出生於奧匈帝國統治下的布拉格的一個商人家庭。曾先後在《布拉格日報》、《波希米亞報》和《柏林日報》工作。1919年加入奧地利共產黨。他兩次訪問了蘇聯,出席過1930年在烏克蘭哈爾科夫召開的國際革命作家會議。1932年曾來中國秘密旅行。19331月希特勒上台,發生國會縱火案的當夜,基希就在柏林被法西斯分子逮捕,只是由於捷克斯洛伐克政府的強烈抗議,他才獲釋放。離開德國後,繼續從事新聞採訪與編輯工作,並加入了1933年在巴黎成立的「德國作家保護協會」。1934年去澳大利亞墨爾本參加反戰大會。1935年參加在巴黎召開的國際作家保衛文化大會。西班牙內戰時期,參加國際縱隊。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在墨西哥參加反法西斯報紙《自由德國》的工作。1946年回到解放了的布拉格,1948331日逝世。

基希是世界聞名的報導文學大師。他先後發表和出版了《布拉格街頭拾零》(1908)、《布拉格冒險》(1919)、《布拉格軍團裡的士兵》(1920)、《怒吼的新聞記者》(1924)、《沙皇,東正教教士,布爾什維克》(1926)、《世界冒險》(1927)、《時間匆匆》(1928)、《天堂美國》(1929)、《亞洲劇變》(1932)、《秘密的中國》(1933)

《禁止入內》(1934)、《五洲探險》(1935)、《在澳大利亞登陸》(1937)、《廣場奇聞》(1942)、《墨西哥漫遊》(1945)等十幾部報告文學集子。他的作品,題材之廣泛,涉及國家之多,在世界報告文學史上可居首位。他的作品,總是熱情地支持和歌頌無產階級的革命鬥爭,並擅於把當前同過去和將來連繫在一起,歷史地反映時代生活。他的作品,邏輯嚴密,材料豐富,知識淵博,剪裁精當,結構巧妙,語言形象,幽默風趣;同時,在作品中又充滿著作者自己的激情,並注重實事求是,富有濃烈的政治色彩。

在《一種危險的文學形式》中,基希論述了報告文學與政治、與作者世界觀的關係,並闡述了報告文學的特點和寫作要求。基希首先駁斥了資產階級批評家對報告文學的惡毒攻擊,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他們所以攻擊,是因為這種形式對他們來說具有危險性,因為報告文學是一種「藝術文告」──藝術地揭發世界剝削者罪惡的文告。基希說,正因為它具有批判的戰鬥的價值,所以「對於作家自身,也是一種容易招致危險的東西」,這就要求作者堅持作品的真實性。基希說:「必須顯示出真實性──完全是真實的東西」,當然,這是「較之諸君所想像的是一種更困難的工作」。如何寫作報告文學?基希認為,作者必須運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來進行寫作,「多多地理解政治」,「理解人生問題」,並且具有「推論上的幻想能力」,「從現在的關聯中顯示出過去和未來」。同時,基希也提出了報告文學的「藝術性」問題,基希認為,通過作者的各種努力,報告文學「也能達到獨立的藝術作品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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