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此網誌

2009年8月1日 星期六

抵抗與遺忘:電影《南京南京》觀後感

吳松山

我成長在台灣正值「反共復國」口號無以為繼的蔣家軍事戒嚴統治末期,「南京大屠殺」仍然是歷史教科書「民國」抗日的一段血淚史,那些年台灣還行禮如儀的紀念「七七事變」與「台灣光復節」。事實上,早在1895年的馬關割台,中日這場橫跨百年的歷史恩怨便已揭開序幕,1937年的「南京大屠殺」只是它其中一個高潮。因此,對於「抵抗」的記憶,兩岸都不陌生。但是,因於一種風雲際會,這段與我們自身臍帶相連的過去,大陸那頭還在拚命地抵抗遺忘,而台灣這端則以一種置身事外的方式遺忘了抵抗…


當官的都跑了,放我們出去吧


電影《南京‧南京》以一群逃兵與守軍之間的戰爭開場,出逃的戰士與守城的戰士在絕望中為這必死之城互相踩踏,一方要留下,另一方要離開。南京,這個千年古都,僅僅只花了三天就土崩瓦解在日軍的鐵蹄之下,不管是要逃的,要留的,最後都成了俘虜,被日軍有計畫地屠殺在長江邊上。


導演陸川花了四年的時間籌備拍攝,憑藉著黑白底片復古的質感,彷彿將觀眾的視覺帶回那個人間煉獄的年代。電影在幾個不同角色的故事間展開,負隅頑抗的軍人、拉貝的私人秘書、救助難民的女教師、被強拉為慰安婦的女學生、日本妓女…這些看似無關聯的角色,透過日本軍官角川的視角將各個人物聯繫起來,共同織就了一個時代的悲劇。


我不想用文字再描述一遍那些大義就死的駐守烈士,也不忍述說慰安婦們的慘狀,更不願意僅用幾句話就說完成千上萬在日軍鐵蹄下的犧牲者,因為,再多的控訴對於當年苦難的中國軍民來說都只是隔靴搔癢。但是,我很願意談一談導演精心安排的日本軍官─角川,正是這個角色讓大陸觀眾對電影呈現兩極評價,也正是這個角色,讓日本主要媒體突然願意報導這部電影,雖然《南京.南京》在日本還是被禁演。


軍國主義體制下沒有贏家


角川,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日本鄉村英文教師,在軍國體制下被征召至離家千里遠的中國,當機械化的侵略禽獸屯兵至南京城外時,從角川的眼中看到了老態龍鍾的南京城,正以它千年腐朽的肉身承受著現代化武器的砲擊與轟炸,兀自地在熊熊黑煙中燃燒著,傾圮著。城陷後日軍對城裡無辜百姓的燒殺擄掠,透過角川的視角展現在觀眾面前,角川那驚恐的,不忍直視的眼神中,放眼所及不是被姦殺後曝屍裸露的女子,就是被斬首吊起的頭顱。


影片的後段,當角川在南京第一次嫖妓認識並且就此愛上的日本妓女百合子,被調至前線,因接客過多最後不堪負荷而死亡後,角川發現了一個事實,原來在這個扭曲的、異化的軍國體制下,對於底層的群眾來說從來就沒有贏家。電影最後,角川放走了兩個平民俘虜,對著他的同伴喃喃道:「活著比死更艱難吧!」找不到生存意義的角川於是舉槍自盡。


跨出苦難才能往前走


角川這一槍打到了我的內心深處,使我潸潸的流下了淚,但我沒有哭。因為,那是一種昇華後的抵抗意識。雖然日本軍國主義的幽靈,至今日還以變種的形式存在著,日本政府仍然不願承認,甚至不願面對過去的罪行。但是,中國,作為受害者已經不再只是自耽於本民族的苦難,這部電影或許正是跨出這一苦難的開始,它不但要說故事給我們自己聽,更要去說給日本一般民眾聽。因為,在國際政治上,只要日本繼續與亞洲國家存在不可化解的民族矛盾與仇恨,就會有亞洲以外個別的國家從中獲取巨大的利益。日本政府不願意反省,自絕於亞洲之外,那是他們自己的局限,我們沒有辦法停下來等它,畢竟路還要繼續往前走。

1 則留言:

  1. 不好意思,由於高中歷史電影賞析報告因素,

    急需他人對該部電影的評價,

    請問可以轉載引用您的評價嗎?

    以下為聯絡信箱:

    dw11140525@yahoo.com.tw

    謝謝

    回覆刪除

一起來大鳴大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