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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1日 星期六

火\爐裡的重慶人(林怡君)

1980年代中期,當三峽大壩工程即將開始啟動時,鄧小平講了一句話:「可以考慮把四川分爲兩個省,一個以重慶爲中心,一個以成都爲中心」。1997年,重慶正式脫離四川省的管轄升格為直轄市,成為繼北京、天津、上海之後的第四個直轄市。然而在民間,2000年時,在經過廣州一本指標性刊物的推波助瀾後,成都被評為繼北京、上海、廣州之後的「第四城」,這種看法頗深入人心。

不僅官方和民間認定的第四大城不同,有趣的是,同樣是巴蜀文化的兩個代表性大城市,重慶和成都在先天上就有著截然不同的地理環境和文化特徵。概括地說,重慶是屬於山城文化,而成都是平原文化。僅僅相距約350公里的重慶和成都,在某種意義上才是中國真正的「雙城記」。這兩座城市實在有著說不完的糾結,時而互相牴觸、較勁,時而相互幫襯、補充。

重慶開門見山 成都四水環繞

正所謂「巴山蜀水」。重慶是有名的山城,道路崎嶇難行,開門就見山,古詩云「蜀道難,難於上青天」,主要就是說重慶。雖說重慶也有水,它是長江最重要的港口之一,但滾滾長江水一如重慶的大山,有著陽剛的氣魄。由於地理因素,重慶也是中國的三大火爐之一,氣候燠熱難耐,密不透風。相較起成都,重慶的生活條件比較艱難。

而成都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這裡沒有艱難的蜀道,有的是富饒的平原,年平均溫度攝氏17度。許多人用「水的城市」來形容成都,老成都曾有200多座橋、5條河流。而成都人吃的是水(泡菜、茶、酒),穿的也是水(指蜀錦)。成都的水是一種陰柔的性格。

一個陽剛,一個陰柔。重慶在現代的發展歷程中,曾是一個政治中心和重工業城市。抗戰時,國民政府帶著豪門貴族和政經菁英撤退到此,定重慶為「陪都」。共產黨當家後,1965年毛澤東開展以戰備爲目的的「三線建設」,也就是在內陸建設重工業和軍工業。重慶被選爲了重點,遷建、新建了200多項大中型骨幹企業和科研單位,這是繼抗戰時沿海工業大舉內遷後的又一次大遷建。

當然,隨著時局的變遷,重慶這個老工業基地也沒落了,同東北一樣有著嚴重的下崗工人問題,當年的軍工業如今紛紛「轉型」。就拿以生產摩托車為主的重慶力帆集團來說,它的綜合實力在同業中應屬第一,雖然力帆是個民營企業,但相信它的技術力量是基於過去的歷史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而陰柔的成都,古時就有「萬商之淵」的稱號,有深厚的商業歷史傳統。春秋戰國時,就已經發揮了國際貿易的功能。自漢代起,成都成為中國西南地區物資集散地和貿易中心,南絲綢之路的起點也在此。唐代時,還有「揚一益二」的說法,「益」指的是成都,這是說當時成都商業繁榮程度僅次於揚州。

雖然,現在說起成都,許多人會認為成都的商業怎麼比得過東南沿海一帶,成都人的商業頭腦怎麼可能比溫州、廣州、寧波人強。但應該這樣解釋,東南沿海一帶人的商業頭腦多是受生活所迫,給「逼」出來的;而成都這個地方的商業意識卻是歷朝歷代積累下來的。而相較起重慶,現在的成都還是有比較濃的商業氣氛。

重慶女人永不言敗

任誰到過重慶和成都,都能輕而易舉地感受到兩地的天壤之別。重慶充滿了躁動,而成都卻是那樣安逸。重慶人喝的是濃冽苦澀的沱茶,成都人喜歡的是芬芳襲人的花茶。重慶熱烈張揚的氣氛,容易孕生走出大山的盛氣少年;而成都憑著上天賜與的豐富物產,讓老百姓更願意躲在這個「天府之國」的懷抱裡。歷史上,所謂「巴出將,蜀出相」,不難找出其道理何在。

川娃子的標緻,全國聞名,「到北京,才知道自己官小;到廣州,才知道自己錢少;到重慶(也有說是成都的),後悔結婚太早」。四川女子常有一種不同的氣質,能讓人一眼就辨識出她來自四川。或許是美女多的緣故,人們經常以女人來比較重慶和成都兩地,諸如「重慶女人潑辣、成都女人溫柔」、「重慶的女人像男人,成都的男人像女人」。

說起重慶女人,有一位兩岸皆知的著名人物,那就是劉曉慶。劉曉慶有一句頗受非議的名言:「做女人難,做名女人更難」。數年前,就因稅務問題而被成都一些小報媒體熱炒八卦新聞時,劉曉慶在接受電視台訪問時反擊說:「四川出我這樣一個人,容易嗎?」意思是說她光耀了門楣,又同為四川老鄉,相煎何太急呢!

20038月,劉曉慶在被刑事居留了近14個月後,終於被放出來。這段期間,許多傳言說劉曉慶在獄中自殺、用頭撞牆、愁白了髮等等。但顯然出獄後的劉曉慶並非如此慘樣,皮膚依舊光潔,長髮一樣飄飄,面對謠言她聲言「永不會自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要重新開始!」。還有報導說,劉曉慶已回到重慶,籌畫東山再起,真是一派重慶人永不言敗的作風。有一則報導更有趣,擅長炒作八卦新聞的成都報紙說,已有廠商計畫邀請劉曉慶拍攝廣告,而劉曉慶在商談酬勞時一再強調必須是「稅後價」。

重慶男人袍哥性格

前頭說「重慶的女人像男人」,女人都這樣的快人快語,何況是重慶男人。相比起成都,重慶人較為剛硬、肯幹和敢拼,說話的聲音也大,還有一種不屈不撓的強硬,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就比如吃火鍋,重慶十八怪裡有一句「三伏火鍋逗人愛」(三伏天是指夏至後第三個庚日、第四庚日及立秋後的第一個庚日,這三日不僅天氣最熱,人體的陽氣也最旺),重慶人是天越熱還越要吃火鍋或麻辣燙,重慶人解釋說這是爲了要把汗逼出來,反而涼快,但這也表現出重慶人凡事硬上的一種性格。

說起火鍋的起源,最初是重慶的碼頭工人爲解決剩飯菜的問題,而將剩飯菜一起倒進鍋裏煮。後來才傳到成都,並由成都推向全國,成了我們現在吃的火鍋。雖然四川都吃麻辣,但重慶人絕對自豪自己的火鍋才是最「麻」又最「辣」的,他們根本瞧不起成都的「麻辣」。

或許是這種麻辣本色,讓成都人嫌重慶人「野蠻」,但重慶人卻以自己的「耿直」(沒有小心眼)為豪,他們厭惡成都人的「虛偽」。比如,成都人說要請客吃飯,但經常是說得很熱鬧但卻沒有行動,也就是「假打」。但這「耿直」和「凡事硬上」的另一面,其實是重慶人辦事缺乏周全的考慮,「一根腸子拖到屁眼」,包不住話,做事比較魯莽。一如重慶讓人感到躁動的社會氣氛,重慶人幹什麼事經常都是一陣風。吃飯也是這個樣子,嘩啦嘩啦地就吃完了。

因為重慶人「耿直」的形象鮮明,因此,就有一部分重慶人打著耿直的旗號,掩蓋自己的霸道。比如,街上小販明明多收了你的錢,你去找他,他反而說你不耿直;你明明不會喝酒,他硬要灌得你酒醉,你要推卻,他也說你不耿直。也就是只要別人耿直,而自己卻不需要耿直。這一點很像東北人扛著「豪爽」的形象,裝傻佔便宜。

即便如此,跟重慶人打交道,還是要讓重慶人覺得你說話辦事都很光明磊落,重慶話說「到不到堂」,即是否真材實料。若是讓重慶人覺得你像成都人一樣經常虛晃一招,那肯定是沒好印象。始於清初的「袍哥」(幫派兄弟)文化,也影響重慶甚深,試想與這些講究「義氣」的袍哥打交道,當然也得講究「江湖規矩」,否則就容易被視為「豎子」。與重慶人做生意,要注意的是重慶人那說風是雨的莽撞個性,容易作出草率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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