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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11日 星期日

那一天,這一年(秦琬筑)

湖北分營的雙姝記

那一天,這一年

作者/秦琬筑(南華大學哲學系,台胞青年夏令營湖北分營)

首先,要感謝夏潮與台聯舉辦這次兩岸台胞青年夏令營,讓我與妹妹一同參加,對我們來說,旅途的結束是下一段旅程的開始,期待能獲得新的視野與宏觀。

一、三峽

坐在一片些微寬廣的床頭平台上,我們看著窗外,靜靜感受著船身隱隱起伏的波盪,那是,與長江的水面寧謐起舞的旋律,隔著透亮的窗戶,黃色有些混濁的水,令人看不清水面下的往昔回憶,只能清晰地從反光的玻璃上,望見自己有些茫然的表情。

依舊是那山那水,依舊的人群

蕩漾的江面,在水底下掩蓋住多少的過往,雜以綠意的險峻石壁,學會屈身以祈如今。波瀾的水帶來了摧毀與進步,給予希望和曾經,雖是依舊地那山那水,依舊的人群,即使改變了樣貌,卻仍留予獨有的飄渺氣息。水亦發深然,而山仍壟罩在迷濛的山嵐裡,是從哪兒傳來的神話與臆聽,小小聲的傳送在這漫漾的水域,船緩緩的駛過,掀起一陣朦朧的水氣,將所有塵囂霎時化作一片空靈,而我們看著曾經,看著山川用自然的言語訴說那些古老與文明。

寬廣的江面,總是會不由自主的令人生發出些許的愁意,我半倚在漆成白色的鐵圍欄上,聽著風中傳送而來的微微講解聲,「噢!原來先前的牛肝、馬肺被切除下來放在三峽博物館了!」腦中所思閃過種種字詞言語,心中卻是空茫一片,漠然而寂。試想,明明這裡是大陸,這裡是我很想來的三峽,為什麼現在的我卻是出現這種反應?開始舉步遠離人群的所在,朝向船駛過的水面那方而行,靜靜看著經過的山壁越來越遙遠,遙遠到最後又被山嵐所遮掩而逝,所有的一切,是如此地更替不變,就像,歲月這般一如以往流盪不息。原來,我只不過是偶然看見共有的頻率,卻因此失去自我的獨音。

每一個人,都有一座空城來容納自己

轟隆轟隆的馬達聲駛入空靈的水域,就像,佇立在塵世的喧囂聲中,卻獨有你寂然無語。似乎,全世界都指著你說,「你,容不進」,淡漠的聲調道出人心深處的孤寂,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空城來容納自己,期許外來的遊人進駐,卻在黃昏將至時把對方趕離而去。原來,祈求了半生之久後才明瞭到,那裏只能有自己。用飄渺的氛圍來洗滌心靈,看清那過往下的曾經,在這趟旅途,我,不是要來這裡解決問題,也不是要來這裡尋找答案,而是要來這裡發現我所有答案的問題,那些被漠視被作為自然而然的思緒,總是找不到該佇立的標準所在,或許,這些都是我做出的回應,卻都不是屬於我的曾經。

微涼的風吹起,捲進薄薄的水氣,緩緩地吸入空靈,一切,不過是承認而已,問題的答案,答案的問題,都不過是空城中的小居,就像是被船駛過而改變方向的水面漩渦,或是因為時間洪流而傳唱改調的曾有傳說,都不過是,這般來,這般去,回憶只對踐履過的人有意義,所有的獨音當將由其來奏鳴。

「你看!山嵐耶!」妹妹指著山頂被白雲裝點的飄逸非常的景象叫我快看,「說不定那裡住有大仙喔!」她接著說道,我記得那時我還對著她敷衍的說「是喔!」可是返台之後,反而一想到三峽,我就彷彿看見那瞬間進入眼裡的山嵐,神秘又飄邈,無法描繪的驚奇。

二、故宮

在這一次的旅程裡,除了三峽,故宮也是讓我感觸最深的另一處所在,我在那裡看見的不只是歷史遺跡,正如同我在三峽得到的不只是回憶而已。

朱牆依舊挺立,過往被書寫在風中雨裡

牆頭草輕盈的隨風搖擺,在其之下是一片片瑩亮的琉璃瓦與塗上朱色的宮牆,這裡,荒無蹤稀,那裡,人聲鼎沸,遠遠就可以看見等待排行進入的人群。不變的高牆,卻不再相似的人群。

紅色宮牆圍繞出另一個世界,那在從前被視為天子所居之處,與庶民的所在畫下隔絕。如今,朱牆仍舊盡職的挺立著,而那些過往,被書寫在風中雨裡,那些曾經,被織入歷史遺跡的錦緞裡。過去,這些寬廣的通道只容下一人獨行的倨傲,曾有,那一眼望去,所見的都是屬於自我的土地之舉。你,是天之驕子,也是歷史的曾經。再,輕輕地嚥下最後一口氣,所有的亙古習然逐漸地被推翻掩替,所以,被禁止的路途如今是人潮喧擾,而我們,走在被更替過的青石磚,除了風中蕭瑟的低語,還剩什麼是過往的?還是,全然被新的氛圍所取代。置身於,區隔出遊客觀賞之地與被禁止進入殿宇,那一牆之隔的間距裡,我看見,過去的記憶揮灑著滄桑而行,一步一點,一履一滴,遊客們的抱怨聲、嬉笑聲、談話聲在此倏然絕跡。那麼,這就是位處萬人之上的孤寂嗎?還是,這是位在深宮中嬪妃奴役不由己的無聲啜泣。

歲月覆蓋著青苔與蔓草,竊竊私語

曾有的韶光捉取住誰人的回憶,能在的都不在了,只遺存下地上的古老青石磚,歲月將青苔與蔓草緩緩傾覆之上,竊竊私語。又過了多少年,同樣的那些曾經都將被人群遺棄,都是一般的,何來如此之多的「紅葉寄情」,唯獨僅有才能留下足跡。歷史,就像是那宮殿前的巨大金柱,柱心仍舊是原本的木料,時間不過是替其增添上一套套新的防護外衣,不曾抹煞過什麼,僅有地是意義的轉換而已。

桃花欲經夏,風月催不待;

訪覓漢時人,能無一個在。

朝朝花遷落,歲歲人移改;

今日揚塵處,昔時為大海。

時光流轉萬千,年年月月,歲歲年年,從前的宮闕到今日的旅遊勝地,改變的是人心的觀感,其餘的仍活在、留存在當時的璀璨,我們都只是之中的過客,帶不走什麼,也無法給予什麼。佇留吧!在那年午後的人喜人悲。她說即便是珍珠也撫慰不了心中的寂寥,嬪妃的苦,是我們回不到也無法貼切地想像曾有的過往經歷,所以,用手機械式的按著相機,照出一張張那似與非似宮闕圖景,歡樂嬉戲、無語淚垂都留予風中而去。隨著人潮逐漸匯聚,我們走向神武門,只淡淡地帶走滿心的滄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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