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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0日 星期日

毒 蘋 果 札 記---二○○九‧十一‧十一‧走出去

 施善繼

「走出去」,此一懸念,自從成了飼老鼠咬布袋的通關密語。

「走出去」,為啥要走出去,走到哪裡去,個個面面相覻,走出人們賴以生存的這一顆垂垂老矣的星球,還是只需走出這一塊隸屬於東南中國的三萬六千平方公里,或者只當健身的三字經咒唸,虛無的碎碎的自我催眠,自擂自催之餘也催催這片島嶼上想盡辦法皆難以入夢心不在焉的一大票失眠症候群。


走出去這件非同小可的大事由來已久,但綜而觀之,走出去的底細,似乎專指大喇喇的走向北美洲某一個大國去,而那個大國過去的兩百多年,面不改色已把原來的土著居民印地安人摧殘淨盡。印地安人全然被征服,僅僅遺下冠羽、衣飾、馬鞍這些象徵性的標本,冰冷的懸置在征服者建立的博物館裡,此間意欲走出去的島民,會是要去憑弔印地安人風乾的嗚咽?

古斯塔沃‧杜達梅爾,委內瑞拉籍,出生於一九八二年,尚不足三十歲的新秀,熟練的捏著他手中的指揮棒,令我見識了何為「走出去」這一概念的具體展現,他指揮歐洲樂壇著名的管弦樂團,錄音與錄影正火爆的同時進行著。一頭芃芃噴噴的黑髮,帶領相處了十一年之久的委內瑞拉西蒙‧玻利瓦爾青年樂團,登上歐洲音樂廳堂,他與他的青年樂師身著歐洲音樂會的正裝,不落窠臼,演奏貝多芬、馬勒、蕭斯塔科維奇,而當他與他的青年樂師,換穿委內瑞拉黃藍紅三色,上飾朵朵白星的國徽運動衣褲,演奏他們自己拉丁美洲墨西哥作曲家的舞曲「丹松」與「花盤果」,他們渾身的熱勁,驅使聽眾如醉如痴歡聲雷動,拉丁奔放的節奏震撼風靡了垂老仕身自恃的歐洲。

身懷出生的鄉土印記,「走出去」,登陸歐洲,歷經奮鬥闖蕩成音樂名士,確實極少少而彌貴。「走出去」立足,謀生,揚名,美事連城,如今走回來,宣樂事光門楣,鄉人捧場稱羨,唯我仍獨獨撞不見音樂名士歸來的飛揚之舉,類如上述委內瑞拉二十七歲小伙子締造不同文化相逢交融對流衝擊噴發的爆棚轟動,但我自深知我應盡早打消這種異想天開的奢望,何必勞神。音樂人士受完制式教育走出去,音樂名士頂著光環走回來,從歐陸走回來,理當迥異於從北美洲走回來,本地連鎖反共的制式教育其來有自,充滿歷史迷障裡的戚戚欺罔,逾越半世紀餘一仍僵持著選邊戰的投機主義色彩,相沿成習綿延難絕。

音樂名士在歐陸樂壇青雲平步,不知曉名士在音樂會上的返場曲,會送給歐洲聽眾一段江文也的《故都素描》或任何一位台灣作曲家的一首樂曲。名士回家登上自己的舞台,也得指揮指揮自己音樂家的樂曲,不要儘往賣座考量,德奧雖好卻是德奧別人家的,若是指揮前蘇聯的,附帶的講解就不必老彈西方樂評的老調,應該說說別人忍著沒說,藉故不說,甚至是蓄意曲解的,從蘇維埃音樂社會學、政治學、哲學、美學各個面向討論前蘇聯音樂家的作品,一反常態不拘舊型,顛覆凝固死硬的疲乏,使名士的名器不虛耗維持一定的高度於不墜,使名士光環的亮澤保持常新。

走出去原來是為走回來預作儲備以便積累,走出去與走回來若起不了正面變革的作用,那就走出去而不用走回來,甚至根本不用走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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