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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8日 星期一

「工人不大,團結最大!」---勞動黨縣議員高偉凱訪談錄

    
訪談人:薄海民
訪談時地:2009.12.21高偉凱服務處

問:當選之後已經快兩個禮拜了,有甚麼感想?有甚麼變化?

答:沒有感想。但現在行程很多,不管甚麼活動還是甚麼協會,都會有一大堆的帖子來。當然我們會考慮有些可以跑,有些不需要跑。選前我們就主張不炒米粉、不跑婚喪喜慶;當選之後我們還是盡量遵守這個原則。現在改變的是說,輓聯還是盡量要給啦,但人不一定要到。


問:勞動黨過去的參選似乎都集中在中央層級,似乎沒有像這次的地方選舉?

答:不,有過一次,古秀蘭在新埔關西選過縣議員,那是一九九三年。等於說,黨有將近十六年沒有在新竹地區參與選舉。黨在一九九五年參選立委、一九九六年參選國大代表,分別由王娟萍與汪立峽在台北市參選。

問:那麼為什麼在竹北參選?

答:主要是竹北外來人口多,十四萬人口、九萬多個公民數裡面有兩萬。多是年輕人,而且是勞工,雖然是待遇很高的勞工,但至少是勞工,稍微有點學歷,會看文宣的人。大部分的選舉不看文宣、不看政見。以園區的職級來說,竹北比較多理級的工程師,因為這種人跨縣市工作、到竹北來租屋甚至買屋移民的機會比較多;技術員的比例低一點,因為技術員從外縣市來竹科工作的機會本來就比工程師稍低,所以園區的技術員有很多是竹苗各鄉鎮市的本地人,不會有特別集中在竹北的現象。而竹北這幾年甚至還有縣政府、台大,以及高鐵,就增加了落戶的誘因。當新竹市飽和,人就很可能改住竹北。

答:從我一九九四年參與顏坤泉的選舉,就是一直站路口、跑夜市市場。到了台北市,也是如此。我們這兩個月也是這樣做。很難區分甚麼是古典的選舉方式或新鮮的選舉方式。比方這次我們也試圖參與住戶大廈的中秋烤肉活動。你覺得這是古典還是新鮮?我們也辦網站,但瀏覽人次並不高。直到選舉後期,每天也不過六七十人。其中你還可以想像三分之二是已經認識的人。
此外,我也不認為我們在這裡的基層經營是好的。甚麼是基層經營?它是有沒有發展出這樣一批群眾,他們數量是否漸漸增加,並且不只是名單上的增加,而還能同他們保持一定的聯繫。黨對個人,或個人編成小組。透過日積月累的連繫,而經常參與黨的活動,並在理念上對黨認同,並在行動上積極配合黨,這樣才叫基層經營。但我們沒有。可是,由於我們與工會的接觸很深,所以可以透過工會得到幫忙。又由於我們到處處理勞資爭議,我們的群眾還是在增加。中秋節之前可能沒有一千個人知道高偉凱這個人,但站了路口和參加許多大樓的中秋活動之後開始變多。

問:你當兵的時候曾經在《左翼》上發表題為〈三駁產總〉的文章,現在的你如何看待當時的看法。

答:當時我反對的是指以公司或廠場為組織單位的這種工會,以及以這種工會組成的總工會和這種工會在台灣的發展空間。當時主要的問題在這裡。我的基本看法到現在沒有大的改變。臺灣的工會是以單一廠場或單一企業為單位,這在世界各國非常少見。世界各國採用這種制度的國家,工運相對來說都比較弱。除此之外,職業工會必須變成真正的職業工會,而不是現在這種以小老闆為主導的職業工會。我當時的看法並沒有說出全部的問題。

目前台灣這種制度產生的九百多家工會裡面,大部分是大工會,或者前國營事業的工會,或者相對來說福利待遇比較好的工會。這些有工會的工人──我們現在只講產業工會──在台灣大約有五十五萬人。比起全台灣的七、八百萬勞工,這五十五萬人相對來說待遇、勞動,或者生活條件是稍微好一點的。我們大部分的工人是在五個人或十個人的這種小公司或小工廠做事。他們工作很不穩定、待遇也不太好,而且也很不好組織起來。在這種情況下,這五十五萬人當然未必能很好地為七、八百萬工人說話。

更何況這種單一廠場或單一企業的工會造成了大公司工會比較有資源:第一,工會的財產比較多;第二,相對來說請公假比較容易。所以這些大工會很容易掌握整個工會運動的走向。這不但可能與其他七百萬的工人脫節,甚至也可能同五十五萬人裡面其它中小型的工會脫節。以韓國工運來說,他們也提出要把單一廠場或單一企業的工會變成「產業別」工會的要求。就是一個產業一個工會,不限於哪間公司或哪間工廠。民主勞總在九○年代便列入他們宗旨裡面了。

問:在訪問你之前,我曾請一些工運界的前輩談談對於你的當選的看法。而我想知道你怎麼看你自己的當選?

答:我想我看法跟他們不會有太多不同。第一個就是說,把工人或者勞工的招牌拿出來,還是有可能當選的。過去一些失敗的經驗造成有些人認為,拿著勞工來選舉是沒有用的。我們證明了這個還有用。但我們這次的做法有很多是之前也做過的。所以成功的因素不是只靠某一兩項,而是很多因素綜合起來才得到今天的結果。比如說我們剛剛講的站路口。過去我不知道,但從我一九九四年參與選舉,我們就開始站路口跑夜市。但為何那次選舉是失敗?在台北市選舉也是一樣。所以不是光一個因素就可以成功。

問:你這次的任期是四年加一年,你可能在這五年之前進一步參與更高級別的選舉嗎?

答:我個人沒有這種想法。但是,我想一切還是要看黨的集體的決定。

問:勞動黨以「和平統一」為關鍵訴求,這是政治高度很高的主張。但你是縣議員,相對來說很基層。你怎麼協調這種高低落差?

答:我們在選舉的時候只講勞工問題,我們幾乎沒有談到統獨。當選之後,看現議員的職責到甚麼地方。我們主要還是處理勞工問題社會問題,比方我們在選舉期間曾提過:公立的托兒所下午四點就關門,根本無法符合大多數勞工的需要,逼得工人把小孩送去私立托兒所,結果學費跟大學一樣貴。所以我們處理市民問題之所以不會同勞工問題有牴觸,就在這裡,因為大多數都是相關的。又比方交通問題,最關心交通問題的也是工人,大老闆不用打卡,不用擔心塞車,高興幾點到就幾點到。要打卡的人才會關心塞車問題。

問:最後,你對年輕一輩的學生有甚麼話想說?

答:要到基層。不要一直留在中央、不要一直留在台北、不要一直留在學院裡。要到基層來,跟群眾在一起,作群眾的工作。其次,要好好讀書。很多人號稱馬派,結果連《資本論》三卷都沒讀完,然後一天到晚看一堆二手書。二手書當然也有很多值得看啦。但基本上是要把書好好地讀懂,你才能隨時隨地運用他的原則來想、來思考各種問題。比如說我們習慣了站在階級的立場想事情,突然碰到教育問題的時候,我們很容易從階級的角度來看。我們會有我們自己的看法,我們講的教育就會跟別人講的不一樣。所以要好好讀書,把書讀懂,不要講話一兩句就在吊書袋。要把自己埋在群眾裡面,不要一天到晚想著怎樣出人頭地、不要做人上人。

問:對於幫助選舉的大家有甚麼話想說?

答:我不覺得這是我個人的事情,這是整個黨的事。所以我不認為我有了這個身分會有甚麼福利,總之這是黨的事情。當然勞動黨要謝謝大家,但反過來,勞動黨就是大家,大家就是勞動黨。對於絕大部分幫助我們的人來說,都是希望社會更進步的人,或者是被欺負過的、可憐的工人。他們加入了這個團體,然後在這個團體裡面為其他的工人、為社會上其他被欺負的人出一份力。所以,對所有這些人來說,我們今天做成功了這樣一件事情,不在於我們幫了誰的忙或誰幫了黨的忙,而在於黨就是我們自己,我們幫了工人自己的忙。我們要告慰的不只是我在「秋祭」提到的先烈,告慰人民更重要!無論如何,選舉只是運動的一個小環節,一場勝選距離整個民眾意識的覺醒、並在生活中的每個角落中組織起來、隨時隨地有力量來反抗壓迫者並推翻壓迫的制度,還差很遠很遠。所以現在談甚麼意義,根本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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