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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6日 星期四

[犇報‧第22期] 山西人,走西口做大買賣

林怡君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甚至不相信,一兩百年前,中國最富有的省份就是山西。那時的山西是中國的金融貿易中心,中國第一家專營異地匯兌和存、放款業務的票號「日升昌」就是在1824年誕生於山西平遙的。

        前幾年,大陸中央電視台熱播的電視劇《喬家大院》,描寫的就是清咸豐年間山西商業金融資本家喬致庸的故事,喬家的大宅院,已經成為山西旅遊最有代表性的景點之一。大家都知道的台灣首富郭台銘,應該是現在最搶眼的晉商了,由他投資拍攝的電影《白銀帝國》,也是演義清末時期山西票號的故事。


        在晉商富甲天下的時代裡,財主多集中於平遙、祁縣和太谷,而不是現在的省會太原,其中又以平遙最多。現今人們認為的大城市,如北京、上海、廣州、武漢等,在那時,按著名學者余秋雨的說法「只不過是腰纏萬貫的山西商人小試身手的碼頭而已」。

        民國以後,到抗日戰爭時期爲止,由於當時中國的一些重要銀行家大多於太谷定居,美國的一位作家便把太谷稱爲「中國的華爾街」。民初四大家族之一的孔家,孔祥熙就是山西太谷人,他是國民黨在大陸主政時期最有名的財政部長。而共產黨的第一任財政部長薄一波,也同是山西人。

走西口做買賣 經營行業廣

        古諺云:「凡是有麻雀的地方就有山西人」。明清時,晉商(山西簡稱「晉」)名列當時中國十大商幫之前茅。那時晉商之輝煌,不僅在於他們的「出走」,更在於他們行遍天下和經營行業之廣泛。

        山西省內,70%以上都是山地,平原盆地只有14%左右。一般說來,自然環境的封閉性,容易導致人們思想上的封閉性。的確,山西人有很強的「守土意識」,他們其實並不願意「出走」。但家鄉的土地不養人,「七溝八梁一面坡」,迫於生計,山西的「哥哥」們開始「走西口」,離家謀生。一首民歌就唱到:「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實在難留。手拉著哥哥的手,送哥送到大門口。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苦在心頭,這一去要多少時候, 盼你也要白了頭!」這首據傳從清咸豐年間流傳至今的民歌,動人地描寫了一對小夫婦的離別之苦。

        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的拍攝場景便是赫赫有名的山西祁縣喬家大院,創始人喬貴發是乾隆年間的貧苦農民,「走西口」到包頭做豆腐等雜貨生意,商號叫「復盛公」,後來買賣越做越大,以至於有「先有復盛公,後有包頭城」的講法。一家商號竟能繁榮一個城市,這真是晉商的傳奇。

守土意識強 發財回老家

        如今,晉商的風采早已褪色,山西從一個「海內最富」的省份,衰落到幾乎是「海內最窮」的省份之一。現在的山西人,在思想意識上,顯然不能跟上市場經濟的發展,許多人一方面緬懷於過去的輝煌,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像被父母拋棄了的孤兒,老盼著中央政府能給自己什麼好政策才能再次發達。

        在我們一邊驚嘆昔日晉商走西口的創業精神,一邊感嘆現今山西經濟落後的同時,便會發現,這看似矛盾的兩種結果,其實都是源自於山西人最原始的性格特徵。

        「水性使人通,山性使人塞」。山西人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封閉的。山西人的出走並沒有像沿海一帶人的出走那樣,走出「天下為家」的胸懷。昔日走西口的晉商發了財,最後還是帶著銀子回老家,蓋起大宅院。所以給山西留下了許多知名的富賈大院,成了現在的觀光旅遊景點。民初時,軍閥閻錫山也是把山西當作獨立王國來經營,最明顯的例子就是那時山西的鐵軌竟然跟一般的標準不一樣,這樣做無非是不想讓外省的人事物隨意進入。

        現在的山西,仍舊非常講究社會關係。比如許多山西學子到外地求學後,當再回到山西時,往往不能融入到自己生長的社會群體中,逼得他們只能再度離家。這其實也是當地社會比較封閉的一種表現。這是與山西當地社會做生意的一個難點。

誠信匯通天下 吝嗇不善消費

        昔日山西票號能夠「匯通天下」,任誰想都會認為是信譽好的緣故。不過說山西人信譽好,還不如說是因為他們老實。山西人認為「聰明人做小買賣,老實人做大買賣」。晉商傳給後代的古訓,並不是什麽坑蒙拐騙的奸商密訣,而是厚道信用、不怕吃虧的「說老實話,辦老實事,作老實人」的作人原則。

        有俗語說山西人爲「九毛九」,說山西人的吝嗇程度超乎尋常。但「吝嗇」的積極面也可以說是「節儉」。應該這樣理解,山西經常是「財主不露富」,山西富人特別不會享受,有了錢也不知道該怎麼買好的、吃好的。山西人從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之輩,他們深知生活之艱難,都勤勞能吃苦,今日有飯吃,還會想著以後,所以普遍節省。或許因為如此,而被一些外省人說成是「老西兒吝嗇」。

        山西人善於理財,卻不會「善待自己」,知道怎麼賺錢、攢錢,有了錢會再進一步投資,但卻不知道怎麼花錢,山西人的消費觀相對來說還比較保守。他們認為一些無關生存的修飾都是多餘的,因而山西人總是留給人們特別「土」的印象。所以說,要想賣一些生活奢侈品給山西人──尤其是老一輩人,恐怕不易。

樸實個性直率 吃醋柔中帶剛

        山西人也有北方人普遍保有的一種樸實,個性比較直率,沒有太多心眼,說話直來直往,不會像南方人那樣拐彎抹角。話說得直,若是難聽,還經常容易得罪人。但若是和這樣的山西人打起交道,反而容易從對方的話中,直接獲取真實的信息,不需對一些諱莫如深的話語揣測半天。

        不過,還有一說山西人愛喝醋,醋的作用就是把處在大漠邊緣的山西人身上的剛烈之氣、威猛之氣給軟化了,使山西人的性格變得柔中帶剛、綿裡藏針。「綿裡藏針」聽起來似乎不是什麼好話。

        但一般說來,山西人還是比較容易接近與相處的。因為,他們從本質上來說,沒有太多裝飾性的外表和性格。

讀報小貼士【走西口】

        「走西口」是指經過山西北部的殺虎口,跨越長城,到察哈爾、綏遠等一帶去墾荒。殺虎口又名西口,故稱「走西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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