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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10日 星期四

[犇報‧第23期] 賈而好儒的徽商

林怡君

「無黟不成鎮,無徽不成商」,安徽商人在歷史上也曾有過輝煌的歲月。同樣名列明清十大商幫前茅的徽商,是指那時期徽州府籍的商幫集團,明清時期的徽州下轄歙縣、休寧、婺源、祁門、黟縣、績溪六個縣。

安徽是一個非常特殊的行政區域,南北的差異非常大。北部宛若北方的農村,南部則是山清水秀,一派江南風光。古時徽商的發源地,集中在現今的皖南(安徽簡稱「皖」)黃山一帶。

和走出大山的晉商一樣,昔日地處山區的徽商一樣也面臨著必須走出大山、以商代耕的生活現實。古諺云:「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二三歲,往外一丟。」這是古代徽州人被迫以經商作為謀生手段的寫照。


士農工商賈而好儒 商人仍盼讀書作官

昔日徽商最大的特點是「亦賈亦儒」、「賈而好儒」,歷史上徽商中精通儒學、擅長詩詞文學者不乏其人。有人形容徽商的形象,就如一副鄉村秀才的模樣,但卻不迂腐,甚至認為他們是現代所謂「知本經濟」的鼻祖。古時徽州民風十分重視科舉,在外賺了大錢的徽商仍希望他們的後代能好好唸書,走向仕途。中國傳統中「士農工商」的社會群體排序,在徽商的觀念中根深蒂固。

晉商就不這樣,他們對於自己的商人身份非常坦然,古代山西,經常是小孩讀幾年書就做生意去了,「買賣興隆把錢賺,給個知縣也不換」,到後來連雍正皇帝也認爲山西的社會定位序列與別處不同:第一是經商,第二務農,第三行伍,第四才是讀書。

産生過許多大名鼎鼎徽商的西遞村至今還留有這樣一副對聯:「幾百年人家無非積善,第一等好事只是讀書」。另外一副對聯,似乎更說明了徽州人的賈儒關係:「讀書好,經營好,效好便好。創業難,守業難,知難不難。」


徽駱駝吃苦耐勞 勞動力輸出大省

和晉商一樣,明清時代徽商的輝煌也早黯淡了。今日的安徽,經濟發展也比較滯後,在中部六省中,甚至排到了最後。現在的安徽人也普遍存在一種「小富即安」、「等靠要」的思想狀態。一些安徽人恐怕更多的是有政治上的追求,而非經濟。「錢不要多,夠用即可」的心理,讓安徽人對於經濟事務不那麼熱衷。

現在的安徽也是勞動力輸出大省。在大陸城市雇用農村年輕女孩在家幫傭的,一般稱作「小褓母」,安徽輸出的小褓母就特別多。安徽男性農民工組成的工程隊,在江蘇、上海一帶也很多,甚至知名,普遍認為安徽工程隊的施工質量要比其他省的工程隊要高出許多,名聲還相當不錯。

同是安徽人的胡適先生曾把徽州商人比喻作駱駝,意思是說,徽商具有駱駝吃苦耐勞和勤懇努力的精神,有著敬業、執著、拼搏、堅韌、進取的優秀品質。不知道現在的安徽小褓母和農民工,是否也因秉承了昔日徽商的傳統,而贏得了人們的好印象。


淮北人有如山東大漢 淮南人酷似閩粵之人

說起安徽人的性格,如前所述,安徽是一個非常特殊的省份,南北的自然地理條件差異很大,淮河、長江從西至東橫貫安徽,將安徽劃爲淮北、淮南、江淮之間三個自然地帶。地理決定性格,安徽人的性格似乎很難一概而論,東南西北安徽人的性格差異都比較明顯。因此,安徽人做生意的風格也迥然不同。

一如淮北的自然環境就像是個北方的農村,淮北人有著山東大漢的爽直、豪邁的氣質,在做生意時,重信義,辦事爽快,但契約觀念不強,因而容易引起法律糾紛。

與淮北人相反,淮南人則酷似閩粵之人,有「蠻子」之稱,在歷史上,淮南與閩粵有著同根之連。淮南人具有閩粵人精明能幹、聰明伶俐等性格特徵,具有商業頭腦。安徽的大商人大多産於此地。有人大膽推測,鄰近皖南的江西浮梁茶葉和景德鎮瓷器,很有可能都是透過當時聚集在皖南的徽商銷售出去的。現在,我們還能看見江西景德鎮的老式建築,基本上都是徽派建築。

皖西人善良、淳樸、厚道,重義輕利,不愛經商。皖東人受蘇滬地區的經濟輻射的影響,因而對經濟方面更顯得熱心,外出經商與打工的不少,大多勤懇、務實,接受新生事物也比較快。

前頭說到昔日徽商崇學,「賈而好儒」的人文傳統至今還依然保存,所以,跟安徽人做生意的過程中,最好還能說點有關文化之事,甚至來點文化義舉、文化投資,附庸風雅一般,也是投其所好,讓彼此覺得是同道中人。


善用文化提高價值 賈道儒行開誠佈公

今日安徽人做生意,還很善於樹立自己的品牌。比如說安徽宣城、涇縣出產的紙張,安徽人就將之命名為「宣紙」;徽州出產的墨,就叫做「徽墨」。在文房四寶中,宣紙和徽墨都是最為出名的。安徽商人善於用地方名稱來建立品牌名聲,懂得怎麼利用文化來提高產品的附加價值。一些工藝品,工匠或是創始人還會刻上自己的名字,同時也作為品牌名稱,消費者在購買這類的工藝品,很自然的會去找大家耳熟能詳的「名字」,以作為同類商品的正宗。

善搶先機,也是安徽商人的特出之處。好茶者都知道,清明前採製的綠茶是上品,安徽商人總能搶在其他地區的新茶尚未採收完畢前,就已經把新茶發貨到江浙一帶了。

徽商歷來奉行「賈道而儒行」,和安徽人打交道做生意,最好的策略就是開誠佈公、坦誠相待。要是欺騙了安徽人,而後被揭穿,那麼安徽人就容易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心理,會刻意與你保持距離,這時想要再與之接近,就不容易了。

安徽同宗的力量也很強,即便你不是安徽人,但數著數著說你幾輩子前是安徽人,和安徽人套套老鄉關係,雙方也會馬上熱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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