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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9月30日 星期日

【犇報‧第43期】毒蘋果札記 2012.10


 施善繼

露絲瑪麗‧荷頓《街景‧台灣》1980,水彩。(網路圖片)

二○一二、八、三十‧兩個孫子
   
兩個孫子正在牙牙學語,晃來晃去忽左忽右幾乎逮不緊他們圓圓肥肥的尾巴,經不住小不點小模樣的誘惑,往往突然趁機偷襲把他們截住摟在懷裡。大的兩歲三個月,小的周歲半。


家中牆上掛著兩幅字,一幅陳庭詩先生的行書,一幅南京書法家的草書,兩個孫子各有所屬絕不衝突。

抱起小孫子樂樂走近陳庭詩的行書,我仰頭讀出聲,「晨來雨洗長安路深,小巷迴無數,巷裡叩人家,寒梅還著花,………」。樂樂伸不直他彎彎的食指,隨著聲音的去處比往牆上,並且轉頭注視我嘴唇的啟合,尚未唸畢,他開始不耐,掙扎著欲從我的肘彎脫逃。

草書寫毛澤東的《水調歌頭》,為了無誤正確觀覽狂草,老伴用硬筆謄了一份小抄,浮貼在框沿方便參照。「才飲長江水,又食武昌魚。萬里長江橫渡,極目楚天舒。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大孫子桐桐比表弟才大九個月,無論如何夠不到高高在上的小抄,怎麼參照?去找來任何形似的紙頭,當他自己的小抄,雙手握著紙頭趴貼在條幅下擺的壓克力面板上,祖母一邊唸,他一邊認真煞有介事的參照。

從接近地面的書架取書則是他們一致的嗜好,大孫子喜歡搬比較重的畫冊,給他指令取達利或者米羅,已很少差錯。小孫子對咕咕咕情有獨鍾,問他咕咕咕在哪裡,他隨即四處去搜找,常常疊壓在重重駁雜的書堆中,幫著找出來遞給他,他趕忙翻到咕咕咕的地方對著我們笑。

二○一二、八、十二‧〈列寧的葬禮〉

南海路的歷史博物館展出俄蘇畫家十九位,用五個廳懸掛百幅作品,真是此地漫漫長夜難得罕見的藝文景象,恍惚之間彷彿反共抗俄的氛圍已絕塵飄走,然而不然。上個月紀念解嚴25周年,俄蘇比較大量的美展,解嚴如此之久才公開,我們當權的頭面人物,數年前還大言不慚著文〈請用文明來說服我〉,戒嚴若果是文明的體現,也未見今天的新當權者,在那個不遠的年代,對新舊一系的舊日當權者著文〈請用文明來說服我〉。文明是什麼呢?人類社會的開化狀態怎麼樣?並非緊握權柄的有力人士可以專擅獨攬自以為是的偏狹「文明」,用食指指向別人的鼻尖,怒目叱責野蠻,須要警覺此種舉止,頗即類野蠻而渾然無覺,雖然當伊發聲時身段曲盡優雅。

此次展出巡迴畫派三位畫家的四幅畫,應數寥若辰星;瓦‧蘇里科夫(1848-1916)的〈葉爾馬克征服西伯利亞〉草圖,瓦‧謝羅夫(1865-1911)的〈年輕女子的畫像習作〉,以及伊‧列維坦(1861-1900)的〈白楊樹林〉與〈五月〉。整體而言,遠遠無法滿足人們走進畫廊前濃厚的渴望。還好尚有鮑‧約干松(1893-1973)的〈列寧在第三次共青團大會上演講〉草圖兩幅,一幅列寧在講台上對著台下,一幅列寧右側臉特寫,以及康‧馬克西莫夫(1913-1993)的〈列寧的葬禮〉,此幅油畫創作耗時前後22年,自1949至1970,畫幅198x339公分,從扛抬靈柩的接班群相,清晰的看得出畫筆某些模糊的輕抹,恐怕是這幅畫為何完成得如此長久,也間接委婉的透露了列寧臨終前無言的擔憂。

列寧分別在1918年的5月及1920年的4-5月間寫下〈論「左派」幼稚性和小資產階級性〉一文與〈共產主義運動中的「左派」幼稚病〉一書。詳閱過此一文一書的讀者,都瞭然列寧的以左評左、就事論事。偏偏島上當權派的同謀,昏蛋的蛋頭,逕行把列寧的這兩篇標題,竄改成「左派的幼稚病」一句,趾高氣揚恣意損人,當然它僅僅是一句右派率性而為目中無人的口頭禪,經常夾雜在話語的習慣間,並無實際意義。倒是有無必要創意,諸如「右派的空洞病」、「右派的譫妄病」或「右派的驕淫病」、「右派的失明病」逐個回敬。右派也可以參加進來,為頭戴的冠冕,選取一頂自己沾沾自喜的帽名,往後世傳誦,讓晚生的隔代警惕,忍不住欲學榜樣仿效,亦無不可。

歷史博物館籌辦俄蘇畫家美展,立意至善應該鼓掌,讓此間的觀賞者通過視覺跨域,使心靈走出去。這個展,與七年前兩廳院音樂廳策劃「發現蕭斯塔科維奇系列」音樂會,異曲同工。空談要言走出去,卻作繭自縛耽溺於坐井觀天日日年年,井底畢竟無波無風雖然黑暗但很安全,如今還須要走夜路吹口哨嗎?接下來要不要籌辦「巡迴畫派五十年展」、「20世紀前後四十年展」、「社會主義現實主義五十年展」、「列寧專題特展」等等。

我們浸淫在西方現代主義美術的魔咒裡麻木太久,密不透氣都快接近腐朽的邊緣了,欣賞並借鑑俄蘇的美術正是時候,從此開鑼。


二O一二、八、十六、露絲瑪莉

露絲瑪莉離開台灣回加拿大都有二十來年了。

1979年年底映真二進宮有驚無險釋放,我們曾相聚在映真家的後山上,同時約了李豐醫師一齊野餐。

那時,伊與華洲知交,正巧租住在映真家近旁,走不用三分鐘就到了。伊能講普通話,但速度略為緩慢,溝通無礙。伊愛畫畫,把一幅畫在紙上的水彩贈給了我。

今年上半年,在《尋畫/吳耀忠》的活動中,從一卷電子錄像的檔案裡,赫然乍見伊與耀忠的合照,伊站在耀忠坐椅背後,估計是一幀珍貴的師生紀念照,耀忠願意教伊,授課對耀忠而言人盡皆知,是一樁吝嗇且不平凡的難事。

華洲有一首刊登在一九七七年八月號《夏潮雜誌/17期》上,5節30行的短詩,題為〈少棒〉。雜誌上市後,戒嚴時期的情治單位,給總編蘇慶黎打了電話,追蹤探查作者到底誰,慶黎告訴我,他們兇煞的口氣即知要辦人,慶黎在電話裡答以原稿刊完隨手丟棄,誰知道作者是誰,垃圾桶也不知道作者是誰,「你們一旦派人踏進編輯室,我立刻宣佈《夏潮》淪陷!」,慶黎對著話筒發吼。

回味回味〈少棒〉的後面三節;

自從有了你,少棒!
我們可以不用努力向上,
我們可以不用奮發圖強。
自從有了你,少棒!
我們已不必有原子彈,
我們更不必有太空船。

多少國恥要靠你洗雪,
多少國恥要靠你挽回。
燙平我們心頭的屈辱,
拭去我們腮邊的淚!
讓民族意氣風發,
為國家吐氣揚眉!

少棒!少棒!
國產的「小超人」,
飛!飛!飛上天!
少棒!少棒!
你是我們的白日夢,
你是我們的鴉片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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