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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0月25日 星期四

【犇報‧第44期】爭議民間東亞


側記最近兩場保釣座談 (二)

 趙剛

106日,民間東亞論壇:釣島、獨島爭議圓桌討論
(照片:交大亞太∕文化研究室 提供)

老實說,唯有面對自己的歷史真實,承擔起它的不那麼青春的重量,才有在這個區域和他人有真正的對話。

區域的對話是有可能的。但第二天保釣會上的錢永祥,為了知識開展的善意,故意挑釁性地指出「東亞」是兩岸的逃避,「民間」對話是國家暴力的不顧──「這多正確啊!」他說。東亞民間是有可能虛空化、政治正確化,甚或意識型態化。這是有心人要努力避免的,而錢永祥的有心提醒是好的。但錢永祥對保釣的「兩岸」與「國家」,又是如何論述的呢?他是如此要大家(尤其是「老保釣」)想的:大家還沒有仔細思考一個重要問題──「兩岸聯手保釣」,而如果這個問題成立,那麼,台灣在這個聯手中的位置要如何想像呢?的確,錢永祥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克服分斷的問題,但他卻旋即從他的自由主義邊門中拐出去了。基本上,他是如此論列的:現今,保釣是以中國為場域,以中國人為主角,但主題呢?還能訴求反帝嗎?還能訴求愛國嗎?錢永祥對反帝是否還成立有些支吾其詞,但他很強烈地質疑當今的中國人民是無法成為任何社會運動(包括保釣)的主人公的──因為,有那樣的國家,人民什麼也擔不起。你沒有主人意識,如何愛國?沒有民主,愛國何出?因此,錢永祥原本可以複雜的保釣思維又簡單地回到了自由主義對專制國家的批判套路。且不說愛國與民主的關係是否如錢永祥所論,但這樣的一種論法,是否也一樣是「這多正確啊」呢?這樣,又如何回到歷史呢?如果病是那麼的確定,又哪需要知道病是如何著上的呢?

甚至,錢永祥的答案竟也回過頭來否定了他的問題。因為,如果中國大陸其實並沒有「民間」,那台灣民間的這隻手要伸向何處呢?要如何「聯手」呢?我其實是無法判斷錢永祥是在展演一種真實的矛盾呢,還是在吃「老保釣」的豆腐?我猜應是前者。但我在這裡似乎也看到一種自由主義的歷史封閉性及分析絕對性,以及因此而來的「理論絕望性」。如何讓自由主義重新開放化、歷史化,其實是大家都樂意看到的。這對台灣自身是最好的,因為一種封閉的、近乎神學的自由主義姿態很容易高高地施用於他者(中國大陸),而使自身免除於自我批判,也使自身不在此山中。在第二天的座談裡,李大勳很客氣的問在座者:我們韓國是美國的軍事共構的一部份,你們台灣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應該有可能也是吧。人家話說的含蓄,沒失分寸。我們台灣對大陸的立場,有時是很不含蓄的,也缺乏自省的。太把自己不當外人了!或太不把自己當成外人了!這兩種姿態奇怪地雜揉在一起。

日本 野平晉作

野平是Peace Corp的成員。他指出釣島事件是日本戰後最挑釁的行為。他強調日本失去歷史感的致命性。日本(不包含沖繩)有很嚴重的右翼化傾向,但並不自覺,反而覺得別國都是民族主義的。反而驚訝別人為何要和日本爭領土。對於這麼親日的台灣人也要釣魚台,更是驚訝。簡而言之,日本人(包括知識分子),對殖民地的人民的感受很無知,對他人的領土自覺很沒意識。是這個保守的傲慢的根底,使石原慎太郎有機可乘。次日,有媒體報導野平關於香港學生與日本學生的對釣魚台主權的不同反應,說野平是在批評香港學生的「民族主義」,似乎沒有捕捉到這裡的更矛盾複雜的含意。

日本人沒有反美意識有很多原因,其中之一是因為在日美軍基地裡的七成是在沖繩。日本人,在其本部,看不到、感受不到。但為何沖繩人民的反應他們也無感呢?那是因為日本人基本上還是把沖繩當殖民地。如何重新開啟當代殖民地的問題的討論,因此是很重要的。
 

北京 韓嘉玲
 

中國大陸的反日示威活動是參雜著零星過激行為,但主體與主調絕非暴力。一些媒體如此強調並聚焦於「暴力」,其實是很值得好奇反思的。中國普通老百姓大多有親人受到日本侵略戰爭的害,但日本從未正式道歉過,反而不停地在勾起傷痛回憶。日本人必須要正視歷史。
 

上海 王曉明

日本的戰爭清算沒做好,被侵略的國家的人民碰到問題,反應會很大。這不是單純的領土問題,而是歷史問題。證據之一就是中國人對中越爭執與中日爭執的反應非常不同。這必須要被理解。只用「民族主義」一詞來概括是有問題的。

王曉明是此次討論中,唯一把問題升高到一個另類秩序想像的發言者。他說,東亞海洋爭執的最大背景是全球資本主義世界的危機展現。為何?這個霸權體制為了要抒解它的危機,經常要將它的內部危機外部化,進行國與國的衝突,以及爭奪日益稀有的自然資源。因此,國家主權在可見的未來,不會遞消還會遞增,因為它是資本擴張的一個最重要的手段。

因此,知識分子的挑戰或許是要以最大的熱情想像一個新秩序,要超越現存的政治經濟與文化思想的霸權格局。

記錄者按:王曉明的發言看似迂闊,但是對它感覺迂闊,恰恰正是霸權在行使其力量於我們的明證。今天在東亞,中國知識分子(如果王曉明可以算是代表的話,當然他無法是)或許又重新肩負了一百年前的另類秩序的激進想像的責任了,而另一方面日本激進人士的思維方式,卻又弔詭地和一百多年前日本的「入歐」有一定程度的類似性。日本的激進知識分子,似乎已經放棄了對另類秩序的追求,而把「想像」安置在「和平」與「非軍事」等目標。必須說,如果沒有更大結構、更長歷史的創新思想,那麼「和平」與「非軍事」其實還正是資本主義的意識型態的核心標章。某一美國專欄作家不就說過,有麥當勞的國家不會和另一個有麥當勞的國家開戰的。
 

台北 林孝信

民族主義有兩種:擴張的與自衛的。對它進行籠統否定是不對的。二戰中,有十分之一的中國人死於日本侵略。這是歷史的真實,要如何繞過?民族主義是受害者的第三世界人民受壓迫的真實反應。我們不希望它被利用,但更不認為它是被利用出來的。

但是,只有民族主義還是不夠的;格局不寬廣。知識的責任還是要反省這個以美國為首的世界秩序及其「重返亞洲」。
 

台北 王智明
 

年輕人對老保釣的聲嘶力竭無感,需要找到一個新的介入空間。其他內容前面已提及。

以上是記錄者在2012/10/6以及2012/10/7兩天混亂所見所聞,謹供參考,不可取代對這裡所報導的對象的直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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