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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8日 星期二

【犇報‧第46期】局外人札記 2013.01


綠洲的召喚

謹以此文紀念李文吉,他的熱情與樂觀永遠是來自綠洲的召喚

葉芸芸

沃庫拉湧泉絕大部分園區為保護地,原生植物與野生動物
因此能夠避免受到人類的干擾與污染。(網路圖片)

記得陳凱歌的電影《黃土地》嗎?最近讀到關於彼得‧佐伊先生的故事,讓我又想起了,翠巧走幾里路從黃河邊挑回兩擔水的影像,在乾旱的陜北黃土高原上。

彼得沒有一天不為水而煩惱,過去五年來,他的家居生活用水完全依靠運水卡車供應。他定居在加州內華達山脈腳下的莊園已經20年,五年前他的井水水位突然急速降低,打出來的水經過幾度過濾處理還是無法飲用。故事是這麼開始的,彼得有了一個新鄰居,蓋了一棟價值四百萬的豪舍,兩個游泳池和四萬平方尺的綠草坪,打了兩口深井,電動馬達無日無夜的抽水。這僅僅持續了六個星期,兩口深井乾涸了,鄰近人家的井也都乾涸了,彼得家是其中之一。

從彼得家出發翻越內華達山脈,繼續往東南方向可以開往拉斯維加斯城,探訪賭城的遊客不一定都要豪賭一場,也有人專程來只為了坐上威尼斯搖船,逍遙遊沙漠中的人工運河,在夜晚的燈光鐳射與噴泉水霧的交響樂中,目眩神迷地,在這個乾渴的城市裡享受水氣蒸發的快感。水,帶給我們許多愉悅,水讓我們感受潔淨柔軟與放鬆。

水是無價之寶,生命的泉源,欠缺乾淨的水源,使得我們生活中的所有事務都要受到影響。我們的地球上,只有少於百分之一的水是可飲用的淡水,沒有任何資源比這些水源更為珍貴了。如果,水跟石油一樣標上價格在華爾街上市,人們會比較警覺而減少浪費用水吧?總是,人們心存僥倖,可能只有當自家的水龍頭永遠斷水了,才會意識到我們既不能喝石油,而金錢也不能止渴。

華裔導演Jessica Yu 去年完成了一部關於水的紀錄片,〈在綠洲的最後召喚: Last Call at the Oasis〉是清澈的警訊,全球性的水荒並不屬於未來,危機就是現在,已經發生了,並且在進行中。無法逃避,這是本世紀人類必須共同面對承受的艱鉅課題,供水設施的建設將是世界各國的當務之急,並且需要研究開發具有革命性與永續性的解決方案。

地球上的水源並不是取之不盡的,也不一定都是安全潔淨的,人類製造的各種化學物質、農藥、荷爾蒙早已污染了地下水源、河川、湖泊和海洋。國際衛生組織估計,全球70億人口中目前約有四分之一(17億人)生活在欠缺乾淨水源的環境,每年有23億人感染由水而傳播的疾病。貧窮國家的人民,每天只可能有一兩加侖的用水,富裕的國家,人們每按一次抽水馬桶就沖掉7加侖,美國人平均每戶人家每天要消耗350加侖。工業污染、農業消耗、驚人的開發建設都對水源和生態環境造成傷害,加上人口增長以及地球暖化所帶來的氣候變遷,改善水源欠缺的問題一籌莫展,聯合國的預測令人悲觀,全球四分之一的人口將要長期生活在缺水的狀態。

水和食物

水與我們的食物息息相關,我們不只需要用水準備餐桌上的食物,所有食材──大米麵食蔬果魚肉──也無一不攜帶有水的腳印。人類所消耗的水有85%集中在生產糧食的農業活動,10%在工業產品, 只有 5%用於家居生活。各種農業中,生產動物肉的養殖業耗費的水量最多,還有穀物飼料和石油電力能源,不僅如此,養殖場製造大量廢氣、廢水、動物排泄物嚴重污染土地與地下水,直接貢獻於地球暖化與氣候異常的變遷。生產一磅的牛肉需要消耗1800加侖的水,美國所生產的穀物68%是動物飼料,養殖業更是製藥業的大客戶,每年消費抗生素總產量的2/3。

如果,按一次抽水馬桶消耗7加侖水,讓我們感到內疚,也許,改變飲食習慣,少吃肉類或是成為素食者是更為合理的,也是比較有效果的環保行為。  

持續的水源短缺已經影響全球的糧食生產,包括幾個最重要的穀物生產地帶: 中國的東北三江平原,印度的糧倉旁遮普邦,還有美國的南部大平原,人類最主要的三種糧食─麥子、玉米和大米無一倖免,其中受影響最大的是小麥,小麥適合生長在氣溫較低的冷季節,對於高氣溫的適應力極為脆弱,可以預見小麥的生產量將隨著地球暖化而持續降低,包括美國、加拿大、俄羅斯、中國、印度與澳洲等全球主要生產小麥地帶,到了2050年可能減產達四分之一之多。當麥子不再生長的時候,以麵食為主或是喜歡麵包的人們,要吃什麼呢?

氣溫在提高,熱帶雨林在消失,乾旱、颶風、水災等氣候變遷所造成的自然災害,一年比一年更為嚴峻,其他還有很多食物─南美洲的咖啡,象牙海岸的巧克力,溫帶地區的草莓,德國啤酒,法國葡萄酒,生長在寒冷水域的鱒魚和鮭魚─都可能因為氣候的異常變遷而處於減產的危機。  

湧泉    

清晨的早課,師父開場說道: 太極拳的靈魂是水,想像你的身體像水一般的柔軟、包容,同時具備飽滿的力量…。柔軟如水?  屈下膝盤起腿,勉強未甦醒的骨架,安置在滿是落葉的草地上。幾隻白鶴縮著橙紅的細長腿腳,伸展開羽毛淨白的翅膀,貼著平靜的水面斜斜地往上滑翔而去。兩隻老鷹盤旋在松樹林梢間,背景的藍天沒有一抹雲彩。一片枯紅的楓葉隨風飄落,無怨無悔,生命歷程已然完成。一滴露水,落在向上翻開的左手掌心,微風拂上面頰,一切都安靜自然,有一種像似回到家的感覺,放心踏實。

近十年來,每年十月份的最後一個星期,我幾乎都是在沃庫拉湧泉Wakulla Springs渡過的。沃庫拉湧泉位於佛羅里達州首府Tallahassee的南郊,這裡是全世界出水量最大的淡水泉也是沃庫拉河的源頭,每天有兩、三百萬加崙的清澈泉水汹湧而出,日復一日,從未間斷。沃庫拉河只有短短9英里長,其後與聖馬克斯河(St. Marks) 匯聚而流入墨西哥灣。沃庫拉河兩岸則是一片沒有人跡的保留地,金融界大亨Edward Ball 先生在1930年代買下這片土地,為他的家族與朋友營造一個渡假的世外桃源。而他所抱持的保護水源土地與自然的哲學觀,使這片土地免於遭遇現代化開發的災難。

如今,沃庫拉湧泉已經不再是權貴渡假交際之場遇,而是一個開放給大眾的平民化州立公園,更為重要的是,在這裡人類的活動範圍被限制在一個小角落,絕大部分園區為保護地,除了研究人員每年兩次划著獨木舟沿岸進行的生態勘察,平時不允許人類涉足,原生植物與野生動物因此能夠避免受到人類的干擾與污染。

如同美國各地的公園,沃庫拉園區裡最容易見到的也是松鼠與鴿子,還有各種水鳥與季節性遷移的候鳥與蝴蝶。進入樹林能見到野雞與成群結隊遊蕩的火雞,即便膽小的梅花鹿偶而也會在樹林邊緣現身影。

最讓人讚嘆的,莫過於和平分享沃庫拉河水域的柔軟溫和的海牛(Manatees)與長相兇猛的鱷魚。具有攻擊性的鱷魚,依賴日曬以維持體溫的冷血兩棲爬蟲類,總是隨意橫臥岸邊草叢,甚至於和烏龜水鳥一起盤踞在一根漂浮木上享受日光浴。素食的海牛是水中生活的哺乳類,兩千磅的龐然大物整天嚼食著海草,在水中移動悠然有如浮雲。偶而,海牛家族成群結伴出現在湧泉出水口一帶,母子相依偎浮在水面休息小眠,微微弓起來的背稍稍露出水面,每隔一兩分鐘仰起鼻頭來呼吸換氣。海牛對於人類沒有戒心,時而會靠近來招呼戲水的人們,甚至於從容優雅地陪你游一段。受人類工業化污染的沖擊,海牛瀕臨滅絕危機已經多年,這個保護園區的水域似乎給牠們一個安全的生存空間。      

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沃庫拉湧泉來,知道世間還有這樣一個永恆、幾乎沒有變動的地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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